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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洋子,情感小说

发布时间:2019-09-30 13:36编辑:文学小说浏览(70)

    阳阳是父母酝酿期盼了好几年,才呱呱坠地的。两个姐姐没有圆满父母生儿育女的梦,计划生育的政策怎能浇灭他们的心愿?迎接他的是灿烂无比的笑脸,和一片爱的海洋。也许,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,看到的世界便是天堂的模样。
       爸爸在公社的供销社上班,妈妈是村里的赤脚医生,两个姐姐陪伴着他,阳阳迈开了他童年快乐的脚步。优裕的家庭,给阳阳的童年增添了许多彩色,他像一个小小的太阳,暖和地嵌在父母的心里,在小伙伴们的世界里闪着光亮。
       幸福有时候就像美丽的焰火,稍纵即逝。五岁那年,父母在打打闹闹里离婚了。妈妈带走了二姐,大姐和阳阳留在了家里。妈妈走的那天,爸爸在院子里烧了家里好多东西。他拽着大姐的衣角,怯怯地看着红红的火苗。他们没有哭,也没有喊,也许是父母长时间的战争,让他们习惯了或者是麻木了。那红红的火苗,穿透了阳阳的一双眼睛,很疼很疼,心里很难受却不会哭。
       最疼爱他的人,在他的天堂里划着了第一根火柴。没有温暖的感觉,却烫伤了他稚嫩的五脏六腑……
       立秋过后,爸爸带着阳阳和姐姐到了离家四十多里的秦岭脚下,因为他要在那个镇上的供销社上班。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,小孩子的好奇心遮掩了阳阳心里说不出来的伤心。每天都能看到高大雄伟的大山,而且那长长的看不到头的大山,早上和晚上的样子好像都不一样。和姐姐坐在大院子里的台阶上,他总爱问姐姐:山那边有人吗?有车吗?山的深处会不会有狼?最有趣的是,和姐姐比着说一个个山头的形状像什么。
       有一天,爸爸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女人,让他俩叫她妈妈。那个女人不说话,表情冷漠,眼神呆呆的。阳阳拽紧姐姐的衣角,看看姐姐,又偷偷看看那个新妈妈。几天后,因为她和姐姐的嘴犟,没有开口叫新妈妈,阳阳第一次看到爸爸发火的样子。爸爸在姐姐屁股上踢了一脚,姐姐没有哭,但也没有开口。他却哇哇地哭了,抽抽噎噎地叫了一声妈妈。晚上姐姐带他上完厕所,他抱着姐姐哭了,他说他想妈妈,他很想妈妈。那个星期六放学早一点,姐姐告诉爸爸要骑自行车带着阳阳回家。也许是工作忙,爸爸还要讨好那个怪怪的新妈妈,便叮咛了几句同意了。
       因为个子小,二八加重的自行车有点高,姐姐要坐在自行车的横梁上才能够得着脚踏,阳阳就坐在后座紧紧地抓着姐姐坐不上的座位。他们像飞出笼子的小鸟,快乐地奔向家的方向。经过一个村子时,一个小孩突然跑着横穿马路,撞在了他们的自行车上。三个人连同自行车一起摔倒在地,一个大人跑过来看了看情形,抱起那个吓哭的孩子匆匆走了。姐姐爬起来时,看见阳阳像睡着了一样,又哭又喊地叫着他。可能是摔倒时,他的头碰到了地面,所以有点晕了。费了好大的劲,姐姐才把迷迷糊糊的阳阳放在了自行车的横梁上。推着走着,踩着自行车一个脚踏向前溜一会,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叫着他,不让他睡着了。终于在天黑的时候回到了家里,爷爷边心疼他俩边责怪爸爸的大意。阳阳一直迷迷糊糊地睡着,第二天早上醒来,只说后脑勺有点疼。吃过早饭,爷爷把他们送上了公共汽车。那次,他俩没有见到妈妈……那年,阳阳六岁,姐姐十三岁。
       阳阳要上学了,新妈妈也开口说话了,他和姐姐随着新妈妈又回到了家。新妈妈的脾气很怪,说变脸就马上变脸,很容易生气。因为妈妈离他们很近,新妈妈经常警告他们不许去妈妈那边,见了也不能理睬。不过,阳阳还是可以偷偷地跑到妈妈家附近,见到妈妈。每次妈妈都会给他许多好吃的,吃完以后,他总要张大嘴,让二姐闻闻有没有味道。有一回,村里一个多嘴的老婆婆告诉新妈妈,她看见阳阳和他的妈妈在一起。新妈妈气势汹汹拖着阳阳,在妈妈经过的路上等着。妈妈过来了,新妈妈扑上去,又叫又骂,两个人打作一团。阳阳和二姐哇哇的大哭,吓得不知所措,大姐哭着想把她们分开,却一次次被摔倒。后来在村里的人拖开了她们,一场战争暂时平息了。回到家里,阳阳和姐姐又被狠狠地训骂了好长时间。新妈妈还不解气,又把爸爸从单位闹回家,闹了好几天才安静下来。从那以后,阳阳总会挨打。新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,他成了出气筒,就算他没有见妈妈,也会有别的原因惹怒那个神经兮兮的女人。时间长了,有的小伙伴以此嘲笑他,甚至恶作剧地跑去告诉新妈妈,他去妈妈那里了。
       阳阳的世界越来越小了,小到只有姐姐。他懂得了听话顺从就可以少挨打,他学会了忍受,几乎所有的委屈都藏着,甚至对姐姐也不说。读中学的姐姐只有晚上在家,只有每天晚上睡在姐姐身边,他心里的小心翼翼才能放松。一天晚上,姐姐给他洗澡时,看到了他背上屁股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血,问他怎么回事,他哭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姐姐抱紧他哭了……又是一个春节,节日的气氛还没有散尽,阳阳病了。这段时间,他老爱流鼻血。也许,小孩子流鼻血,在人们眼里算不上生病,止住了就没事了。可是那天,姐姐无意中发现,他的大便颜色几乎和煤炭一样,觉得怪怪的,就告诉了爸爸。于是,爸爸带着阳阳到了县医院。验血的报告单出来后,医生问爸爸:“你是孩子的父亲吗?"爸爸点了点头。医生带着训斥的口气说:“孩子病成这样了,你才想起来带他上医院?真是的……”阳阳被确诊为:乙肝导致的肝癌!他还不满十一岁!爸爸带阳阳去了省城的医院。来来回回奔波了两三个月,各种检查,输液,吃药,阳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嘴唇却红得好像轻轻一碰就能流血,肚皮胀胀的。流鼻血的次数比以前更频繁,晚上出门什么也看不见,出现了夜盲的症状。不去学校了,爸爸几乎每天和他在一起,新妈妈比以前和气了许多。在省城的时候,爸爸还带他去了好多好玩的地方。打针很疼,吃的药很苦,阳阳却觉得心里甜甜的,暖暖的,他笑的时候很像小时候的模样。由于治疗的效果不理想,医生建议看中医吃中药,保守治疗。刚开始,新妈妈还耐心的按时给他熬药,大约半个月后,也许是不耐烦了,她的怪脾气又犯了。为了给阳阳看病,已经有了外债,爸爸不能再请假了。阳阳主动对爸爸说,他自己也能熬药。于是,在新妈妈帮助了几次后,阳阳可以自己为自己熬药了。每天下午,两块砖架起药锅,用麦秸慢慢地熬药,成了阳阳的乐趣。既能玩火又能玩水,他甚至有点乐此不疲。他也习惯了中药的味道,最初的苦涩喝着喝着变淡了,甚至没有苦味了。苦涩的中药,仍然挡不住癌细胞的增长……半年多的时间里,阳阳的个头长了许多,肚子也大了许多。越来越瘦的他,精神每况愈下。新妈妈不愿意做人们眼中的“后妈”,她说她承担不起以后将要发生的事实,让爸爸把阳阳带在身边。
       冬天的秦岭,没有一点绿色,甚至是光秃秃的。第一场雪装扮了大山的窘态,巍峨雄壮在皑皑白色里又复活了。阳阳的痛苦在安静中膨胀,当他再也受不了的时候,医生给他第一次抽了腹中的积水。他舒服了许多,可他不明白,自己没喝那么多水啊?抽水以后爸爸越来越沉默,有时候深夜里辗转反侧,压抑的叹息里似乎还夹杂着抽噎。阳阳仿佛明白了自己的病有多厉害……再有一个月就是元旦了。这几天,阳阳梦里总能看见妈妈,两个姐姐,还有新妈妈,村里的小伙伴……他闹着要回家。冥冥之中,一种无形的力量催促着他想家,他要回家。阳阳回家了,可他已经精疲力竭。大多数时间他都躺在自己和姐姐的小木板床上,很少出门。抽水次数的增多以及间隔时间的缩短,终于让他起不了床。星期六,姐姐从学校回来,给他带了几张贺年卡,都是他喜欢的图片,他高兴得不得了,和姐姐说了好多话。第二天下午,姐姐要去学校了,他拉着姐姐的手不肯放,还哭了。姐姐告诉他下个星期六还回来,他是小男子汉,不能哭。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,这竟是一场诀别!那个星期三的凌晨,阳阳在痛苦中挣扎到天亮。迷迷糊糊中,好多人在身边。爸爸问他:“你想你妈吗?你妈一会就来了。”他闭着眼睛小声却坚定地说:“我不想!我不要她来!”苍白苍白的脸,肿胀的身体,鼓鼓的肚子,肚皮亮亮的,似乎轻轻一摸,就能流水而破。阳阳穿上了新衣服,外套是爸爸的一件新棉袄,他长大了……他眼睛迷蒙地盯着门口,好像是姐姐笑着进来了,他呻吟着叫了一声:姐……然后合上了疲惫的双眼。姐姐被三爸接回家,站在他们的床边,看着脸上盖着白手帕的阳阳,她没有哭,只是呆呆地站着。从阳阳闭着的眼睛,流出了两行泪水,慢慢地渗透了那方白手帕,他知道姐姐回来了。看着他,没有回头,姐姐对身后哭泣的爸爸说:“你不要哭,阳阳再也不会疼了,他是享福去了。”
       送走了阳阳,姐姐穿上那件红色的新外套去学校了,那红色像冬天里的一团火。那天晚自习,姐姐在操场黑凄凄的角落里失声而泣……      

            洋子是我的网名,我属羊,所以给自己起了这么洋气的名字。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属羊的人命苦。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大人们说,属羊不好,命苦。我那时根本不懂什么是命?什么是命苦?

            我有两个姐姐,一个哥哥。大姐长我9岁,她是我家最漂亮的女孩。她15岁就作为第一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甘肃省合水县一个小村子里,她的初恋便从那里开始。那年我6岁,大姐什么时候下乡走的,我不记得。只是有一天,我听说大姐那批知青要回城探亲,家里人可以去厂里接。冬天的早晨,我早早的起来,一个人便跑去厂里。(我父母的单位,离家很近,仅隔一条马路)小小的我不停地穿梭在等待的人群中,天渐渐的黑了,还是没等到大姐,天完全黑了,我哭着跑回家,进门一看,爸爸、妈妈、大姐、二姐、哥哥正围着桌子吃饭、聊天,很温暖。我懵了,大姐什么时候回家的,我怎么没接到?更没有人注意到我没回家,一直在外面。可是我没回家是因为我一直没接到大姐呀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我把自己的被子让给了大姐,我盖了两个棉袄。后来大姐下乡、返城、参加工作,大姐和她的中学同学恋爱了。那天,大姐盛好一碗面条放在柜子上,我忍不住过去端起碗,刚放到嘴边,大姐非常生气冲着我一顿乱吼,我愣住了,也听明白了,一会他的男朋友(我姐夫)要来我家,那碗面条是给她男朋友的。

            二姐,大我4岁,她从来不让着我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吵起来,哭的那一个必定是我。爸爸就会过来,指着我对二姐说:“打她,使劲打,打死这个小要饭的”。爸爸是天津人,他的这句话,那么扎心。那时家里有一个小柜子上下两层,旁边还有一个带门的隔档。二姐霸道的对我说:“你要上层,我就要下层和旁边的隔档。你要下层,我就要上层和旁边这个带门的隔档”。我问“为什么?”二姐告诉我:“没有为什么。”二姐的东西不许我碰,除非她不要的东西,才会给我。小时候,大大泡泡糖是很稀罕的,妈妈不知道从哪里买到几块,我开心的咀嚼了一天,也不舍得吐了。二姐,吃到没甜味了,问我要不要,我开心的接过来放进嘴里。

            我哥,我家的宝贝,唯一的男孩,只大我2岁。他有的,我没有。他眼里更没有我这个妹妹,故事里哥哥疼妹妹,呵护妹妹的桥段在我家里永远也不会上演。

            13岁的时候,父母休探亲假,我要求了很久,才带上我回了一趟老家天津。以后的日子,我便潜意识地想逃离,离开这里。14岁,我一个人背上书包,书包里一张小纸条“身居闹市,一尘不染,拼命学习,实现目标。”这是天津大伯送给我的寄语。妈妈送我到火车站,我上了火车坐在座位上,看到的只是妈妈的背影,没有挥手告别,没有叮嘱的话语。我问过妈妈,我离开的日子,有没有想过我?我知道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
            上高中后,女孩们都有一颗爱美的心,还记得我的语文老师邓明,(现兰州史志专家)要我写一篇演讲稿,关于美,在一节语文课上,我声情并茂的给大家读了我的稿子,课后邓明老师说可以发表在校刊上,问我要不要起个笔名,我说不要了,就写上我自己的名字吧。在一个星期天的早上,几个女同学来到我家说学校有事,一起去学校,我很别扭,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她们的面起床,因为我的背心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。走在去学校的路上,雨很大,我没有雨伞,没有雨鞋。不久之后,妈妈不知道怎么想的,给我买了一把花雨伞,一双蓝色白点的雨鞋。那把花伞,那双雨鞋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,陪我度过了那段青春年少的岁月。

            大姐、二姐结婚后,哥哥也搬到单位宿舍了。我和爸爸妈妈没有多余的话,我喜欢独处,喜欢看书,记得看过一本《安妮的日记》,之后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妮妮,开始写日记。首页便是“我愿我的生活像歌一样甜,我愿我的生活像诗一样美。”我把自己的心情写给妮妮,我的眼泪也只有她能看到。

            多年以后,儿子翻看了我的日记,问我:“妈妈,你的生活甜吗?”我说:“不甜。”儿子说:“你的生活美吗?”我说:“不美。”他说:“为什么?”我说:“因为我属羊。”

          记得在兰州晨报的副刊上有我的一篇文章《你想我吗》,妈妈看过后,泪流满面。

            当我能够平静地给家里人说起这些事,大姐不屑地说:“记不得了。”二姐刻薄地说:“不可能。”我哥傲慢的说:“不会吧。”我妈不说话。我爸已经离开我们了。

            我站在上海的外滩,对面就是世界之最东方明珠,很美。儿子问我:“妈妈,你的生活甜吗?”我说:“甜。”儿子说:“妈妈,你的生活美吗?”我说:“美。”他说:“为什么?”我含着泪笑着说:“因为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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